孩子走失不幸身亡,正在玩手機的父親該當何罪

原標題:孩子走失不幸身亡,正在玩手機的父親該當何罪

文丨熊志

春節就快到了,但四川宜賓長寧硐底鎮的4歲小朋友銘銘(化名)再也看不到新年的焰火了。據銘銘的父親黃先生回憶,2019年12月30日,他帶著兒子前往硐底鎮某酒樓吃飯喝酒。下午4時21分左右,正在回朋友微信的黃先生一抬頭,發現兒子銘銘不見了。經過多番搜尋發現,銘銘掉進了旁邊建筑工地的樁孔不幸身亡。(據紅星新聞報道)

銘銘生前照片

工地距離酒樓四五百米,沒有封閉,站在外面看不到工地內部,樁孔同樣沒有遮擋。銘銘的意外墜亡,工地安全管理的漏洞無疑是因素之一,所以事發后工地方面向遇難者家屬進行了補償。在這一層責任分擔層面,已經沒有什么太大爭議了?,F在網友討論的焦點是,父親是否也該自己的疏忽和過失付出代價?

這里所謂的代價,當然不是喪子之痛的親情代價,而是法律層面的追懲。因為在銘銘走失的時候,父親黃先生在忙著回微信,沒有盡到監護人的職責,直接導致了孩子的死亡。如果黃先生不是銘銘的父親,是一個保姆,或者是將孩子遺忘在校車上的司機,那么他將難逃過失致人死亡罪名的刑事指控。

然而問題正在于,黃先生和銘銘的父子關系,讓刑事層面的介入處理,在社會情感和具體的法律文本兩個方面,都存在著諸多爭議的地方。

比如在社會情感方面,新聞后一條高贊的跟帖就呼吁,“別再謾罵了,這位父親肯定很懊惱和后悔”。這條跟帖代表了相當多數網友的態度——銘銘的死亡不是黃先生有意造成的,而且對一個父親而言,喪子之痛已經是莫大的精神懲罰,再去苛責甚至懲罰是往傷口撒鹽。

而在法律層面,家長疏忽導致兒童死亡的,雖然可以適用過失致人死亡罪,但《刑法》第十三條提到,“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的,不認為是犯罪?!彼栽谒痉▽嵺`中,通常都會顧及親情的特殊關系,即便家長將孩子遺忘車內致死等照料管理疏忽案例每年都在頻繁上演,但鮮有父母因此被控過失定罪。

2019年4月,湖南益陽一女童上學途中被父親遺忘在車里死亡

其實別說追加刑事處罰了,連撤銷監護人資格的門檻都相當高。此前公布的《關于依法處理監護人侵害未成年人權益行為若干問題的意見》提到,“將未成年人置于無人監管和照看的狀態,導致未成年人面臨死亡或者嚴重傷害危險,經教育不改的”,可以判決撤銷其監護人資格。也就是說,就算是致使孩子傷害,經教育不改,經法院判決,才可撤銷。

可見國內司法層面,受“家事”觀念的影響,會很謹慎地使用法律外力去介入家庭內部的一些侵害行為,輿論層面也會認為理所當然。在家長疏忽致兒童死亡案例中如此,在虐待孩子、夫妻間的家庭暴力等侵害情形同樣如此。溫情脈脈的親情紐帶,成了一種保護屏障。

值得一提的是,早些年的普利策新聞獎,曾頒給一篇題為《致命的分心:把孩子忘在汽車后座是可怕的失誤,還是犯罪行為?》的報道。報道梳理了一組類似案例,在兒童監護上,家長們的無心之失似乎是個全球難題。

但為了充分保障未成年人的完整權利,也讓那些疏忽大意的家長長記性,一些歐美國家會嚴格約束父母的監護權。比如美國有接近20個州明確規定,將兒童單獨留在機動車中是違法行為。剝離監護人資格的情形更是家常便飯,一旦致人死亡,還將鋃鐺入獄甚至終身監禁。

我們當然理解涉事父母的喪子之痛,以及他們余生中所要承受的內疚和悲傷。但對比國外的司法運作來看,在法律層面,我們對待家長的疏忽和過失,實在是太寬容了,以至于很多網友認為,悲劇發生后再去譴責不靠譜的父母,都成了不太人道的行為。但問題在于,這種過度寬容的輿論和司法態度,是否是將孩子當成了家長的一種財產?是否是在不斷稀釋和降解監護責任?又是否有利于法律警示效應的真正發揮?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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